刊版為自製 / 手貝戈戈我就要你好看#
副標題:《隙間女#04》
「那個……尤祈。」
「嗯?」
「你有看到我剛剛整理的筆記嗎?」
「筆記?」
尤祈回過頭來,對江少塵眨了眨眼:「剛剛不就放在這兒……欸?」
正要指向桌子的時候,尤祈也愣住了。剛剛應該放在這裡的調查筆記應該放在那裡才是,怎麼才剛回過神來,桌上的東西突然不見了。
難道……!尤祈和江少塵直覺性對望彼此一眼,察覺到事態的不對。
「各位!停止調查!」
聽見尤祈的吼聲,所有人都聚集過來,孟宇柔這才詢問:「發生什麼事情?」
尤祈不安地撇了四周的隙縫,似乎在戒備什麼東西似的。他抿了抿嘴,默默拿出了手機,在群組裡面打了一行字:
我們的一舉一動可能全被「人」給監控著。
、
「筆記被隙間女偷了?」
「嗯,我跟塵塵都沒有發現什麼時候被偷的。」
所有人都離開大樓後,尤祈才把事情詳細說明給大家聽,「或許我們太招搖,她們已經注意我們很久了。雖然沒聽說過隙間女會抓男性,但是不怕萬一只怕一萬,什麼都有可能發生。」
「那不就麻煩了嗎?」賀瑀維回頭看向大樓,「這麼一來,隙間女也知道我們的下一步動作了吧?」
「那倒還好,我沒有把尚未進行的計畫寫上。但是我們目前做過的調查,幾乎都有紀錄。」江少塵思考道,「不過這也代表,她們出現的時候完全不會有人遇料到。」
「如果連塵少和尤祈都沒有發覺,這是要怎麼辦?」莫成嶽不安的皺緊眉間,「我甚至感受不到都市傳說的氣息。」
自從莫成嶽從試衣間的暗門回來後,已經擁有了感知都市傳說的特別能力。只要附近有都市傳說,他的頭就會開始發疼。既然連他也感受不到,還有誰能保證所有人的人身安全?
這一次,實在是進退兩難。
此時,許冥烯的手機震動,他從口袋裡拿出,看到聯絡人的名字後,默默轉過身接了這通電話,「喂?大哥,你有什麼事嗎?」
『……爸媽要你和許歆燁回來一趟。』
「……什麼?」許冥烯一愣。
「給我。」早注意到自家弟弟偷偷接電話的許歆燁一下就從他手中抽走手機,換他接聽:「我猜猜,爸媽要找我們。」
『……對。』
「憑什麼?還把我們當許家的孩子嗎?我們回去做什麼?」
「早知道你會拒絕了。」
所有人一愣,這可是許冥烯和許歆燁最為熟悉的聲音,他們兩個朝向聲音的來源,遠方似乎有三個人影逐漸往他們逼近。
「爸……媽……?」
――什麼?
所有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或許除了尤祈不驚訝外,所有人看見許氏父母都感到震驚。那對夫妻給人一種高貴、典雅的氣息,以及嚴肅的壓迫感。
「……我已經和你們沒關係了。」這是許歆燁的第一句話,他的從容態度依然沒有改變,但是眼神明顯也越來越銳利,「事到如今,你們還來這裡做什麼?」
「我說過了,你們兩個應該回來。」男人嚴肅的說著,他的氣息與許歆燁最為相似,幾乎是一模一樣,「聽說你哥的事情,這次跟你有關。」
「我?」許歆燁冷冷一笑,「許悅自己把未婚妻搞丟,到底干我什麼事?再說,我可不是為了你們才來這裡,我是為了許冥烯,從來不是你們,我已經離開許家夠久了。」
阿歆……。尤祈開始冒著冷汗,但是現在的他什麼都不能做,只能呆呆站在原地,什麼都……做不到。
「……你不應該這樣對你父母說話。」許悅突然出聲,跟上次見面一樣,給人的壓力可不容小覷,「是你先背叛這個家,離開這個地方,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們談事情?」
「是啊,我確實不能反駁。」許歆燁點了下頭,他沒有否認,「因為,我從來都不認為你們是對的,與其跟你們一樣,我不如選擇自生自滅,可能還沒這麼痛苦。」
「……這樣啊。」男人看著他,默默嘆了一口氣,「總之,回去談。」
「憑什麼?」口氣依然沒有改變。
從剛剛一直沒有開口的女人,也就是他們的父母,終於說了一句足以讓許歆燁不得不接受的條件:「寒苡悠。」
「……!」原本都沒有露出弱勢的許歆燁,銳利的鮮紅雙眼閃過一絲猶豫。
「你不要忘了,現在許家和寒家,可是有工作上的關係。」女人微瞇起雙眸,「我隨時能告訴他們,寒苡悠目前的藏身處。」
卑鄙。一旁當旁聽者的孟宇柔皺起眉間,當然所有人也有注意到,許歆燁的沉默,還有他緊握的雙拳。
許歆燁抵著唇,默不吭聲好一段時間。最後,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「家人」,選擇回應:「……好,我跟你們回去。」
「二哥!」
「但是。」許歆燁將許冥烯推向尤祈他們,「冥烯留下,否則沒得討論。因為這些,和他無關。」
「你還想談條件?」女人挑眉。
「這是我最大的讓步,不接受就一切免談。」許歆燁收回原本冷靜沉穩的態度,任誰都能聽出,他語氣中含帶多少怒氣,「不論你們多麼不擇手段,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動寒苡悠,如果你們敢……」
隨後,他勾起嘴角,露出了一抹冷笑。他握緊拳頭,做出一個挑釁的割頭的動作。
「我會讓全世界知道,許家曾經用多少骯髒手段爬上今天的地位。」
「你敢!」許悅瞪著他,「瘋子!」
「我敢,誰說過我不敢?」許歆燁笑著,指著自己的腦袋,「我這個瘋子、這個不正常的腦袋,也是你們養出來的。你們敢如此,我就敢拉你們下葬,同、歸、於、盡。」
不是虛張聲勢,是真的。尤祈聽得出來,他們認識了多久,怎麼可能不曉得許歆燁會以什麼態度面對這些事情?
「……知道了。」男人聽聞,點了下頭,「冥烯,你留下吧。」
「爸……」
「聽到了吧?快過來。」只見男人和女人調頭直接回去車上,許悅十分不悅的撇了他一眼後,也跟上父母的腳步準備離開。
「二哥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許冥烯不解的望著自己的兄長,包刮所有人也看著他。只見許歆燁看向他們,眼神早已回到原本的沉穩,卻感覺增加不少無奈的模樣。
「……冥烯,抱歉了。不過,再跟他們拐彎抹角下去,我只會活在永遠的束縛中。」許歆燁輕拍著自家弟弟的肩膀,「我不在的時間,替我顧一下大家。」
「歆燁……」
莫成嶽本來想說些什麼,但是被許歆燁阻止了,「我知道。總之,別讓寒苡悠想太多,拜託了。」
此時,許歆燁只是以眼神示意尤祈。
――幫我保護好大家,還有苡悠,拜託了。
尤祈睜著圓滾滾的雙眼,他抿著嘴,選擇給他一個信任,露出笑容點頭。
許歆燁輕輕笑著,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,留下錯愕的一群友人們。
望著高級跑車從視線中消失,所有人似乎不曉得該作何反應。除了不曉得詳細,也不清楚這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,只能一頭霧水的看著這些事情發生。
「……我們先回飯店吧。」尤祈開口,「我答應過阿歆,時候到了,我會告訴你們。」
、
許歆燁國中畢業,考上S大附中後,離開了許家。
本來,許歆燁不可能出現在臺灣高中就讀,應該會像許悅那樣送到國外身造,國中畢業已經是最大的讓步。
但是,許歆燁是個最不受父母擺佈的孩子,除了這個扭曲家庭而造就他現在的個性,以及他從小就認清了一件事:活在這個家只會成為一句傀儡。
所以考上S大附中後,他立刻和許家斷絕親子關係,從此不再出現於許家,唯一和他聯絡的人也真的只有許冥烯,悲哀到兄弟兩只能在許冥烯上學期間或是家人不在的情況下通話,就能清楚知道許家多麼四分五裂。
雖然許氏父母多次表示想讓他挽回的機會,替許歆燁找尋相親對象,但是許歆燁對此從來沒有任何回應,更不當一回事,甚至換了一支號碼完全斷絕聯絡。
剛好陳語嶽提了合租房子的事情,他選擇居人籬下。雖然他們四個不是親人,卻比以前更有待在「家」的感覺。
他不想成為父母的傀儡,他想好好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。完不完美不是重點,最重要的是,人生是他決定的,他不會對自己的任何決定感到後悔。
他是帶著多大的決心,離開許家。
也帶著多高的風險,反抗他的父母。
「……我最近也聽說,許家和寒家最近有合作一筆事業。他的父母恐怕是抓到這次時機,想要逼阿歆回去。」作為青梅竹馬,尤祈幾乎都知道這些事情,曾經的許歆燁都是這麼告訴自己,當作一種發洩。
「他和小悠一樣,有絕對都不想返家的理由。所以,說他們互相保護也好,單純就是想守住雙方的未來而已。」說著說著,任誰都聽得出尤祈那沉重的口氣,「可是,小悠那邊還好說話些。你們也看到了,剛剛叔叔和阿姨用什麼態度面對阿歆,這稱不上『談條件』,完全只是『單方面強制性』罷了。」
「不過,這也太卑鄙了吧?」孟宇柔忿忿不平的說,「拿別人的孩子威脅,算什麼啊!」
「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我們也實在不能加以評論。」聽完描述的江少塵和往常一樣冷靜,但是聽到這些事情,他也很訝異,沒有想到這就是造就許歆燁現在性格的原因,「我只是沒想到,歆燁的背後有這麼一個苦衷。」
「……那。」江承熙突然想到,「你們有想到,要怎麼告訴苡悠嗎?」
此刻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「總不能真的和她說……歆燁是因為她的關係才回去吧?」賀瑀維不安的說道,「聽你這麼一說,那苡悠肯定會很在意歆燁的事情吧。」
「這一點,你們就別想多了。」尤祈搖頭,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垂落下來,「苡悠一直都知道。」
「那怎麼……」孟宇柔突然有點說不出話。
「很多情況不是真的不知道,而是當作不知道。像小悠這麼察言觀色的人,怎麼可能不曉得阿歆隱瞞了什麼、為何不說。或許,小悠早就已經知道,會有這一天。」
尤祈一直都知道,寒苡悠比任何人都還了解許歆燁、許歆燁也比任何人都還清楚寒苡悠。如果真要說,這就是他們互相吸引的原因,緊緊靠在對方身旁的緣故。
「總之,小悠那裡我會跟她說清楚,你們不用擔心。」尤祈對眾人笑著,「不過,現在最要緊的,就是計劃不知該如何進行才是。」
「少了歆確實麻煩了些。」郁久也說,「也不保證他何時才會回來。」
「總之,我們備用幾個計劃吧。」江少塵提議,當然也是注意到尤祈目前的身心狀況不佳,所以主導權自然會在他手上,「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此時,尤祈看向許冥烯,身為弟弟的他臉上露出少有的不安,只有他知道自家父母會做出什麼事情。他痛苦的閉上雙眼,簡直不敢去想其他事情。
『或許沒打這通電話,二哥就不會被捲入了……。』
想著想著,有一個人握住了自己的手,抬首一看,燦爛的笑容映入眼簾,尤祈伸手揉了揉許冥烯的頭,笑道:「沒事的,不用擔心。阿歆他肯定沒有問題的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許冥烯點了點頭後,靜靜靠在尤祈的肩上,他溫柔的擁抱著自己,讓許冥烯安心了不少。
『阿歆……你答應我的,你一定要做到。』尤祈心想著。
然而這個時候,許歆燁已經來到久違沒有回來的許家。
他站在門口,望著那如城堡一般豪華壯大的豪宅,表面光鮮亮麗,裏面卻是冰冷無比、骯髒的「極惡」之地。
逃不過的,終究,要面對。
這就是他的,命運吧。
許歆燁深吸一口氣,緩步踏入了家門,陌生的僕人們排列行禮,他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心情,輕聲笑了一下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TBC.